一年容易又新年,賀年糕點與團年飯接踵而來。年糕、煎堆、咸水角等傳統美食,大多屬高糖、高油、高熱量之選,對不少人,特別是糖尿病患者而言,往往變成「只能看、不能吃」的心理考驗。於是,有人選擇極端戒口,有人立下過於嚴苛的減重目標,希望「一次過清零」。
但問題是——目標愈嚴格,成效真的會愈高?
肥胖只是外觀問題?還是潛伏的健康危機?
我經常要向病人澄清一個誤解:肥胖症並非單純吃得多或自律不足,而是一種因體內脂肪過度積聚而導致的慢性、復發性疾病,與超過200種疾病相關,包括心血管病、糖尿病、代謝相關脂肪性肝病 (俗稱「脂肪肝」)、睡眠窒息症、心臟衰竭及癌症。
根據衞生署《二零二零至二零二二年度人口健康調查》,本港 15 至 84 歲人士中,32.6% 的 BMI 超過 25(屬肥胖),另有 22% 屬超重(BMI 介乎 23 至 25)。但BMI 並非唯一指標。即使外表看起來不胖,若體脂率偏高或脂肪集中於腹部,即稱大肚腩的中央肥胖,即使體重沒有超標仍屬「隱性肥胖」,相關健康風險同樣不容忽視。
換言之,問題不在於「睇落肥唔肥」,而在於身體已承受了多少「脂肪壓力」。
為何愈嚴苛,身體反而愈反抗?
不少人減重屢戰屢敗,或出現「溜溜球效應」(即「瘦下來又復胖,再減下來又再復胖」的惡性循環),並非不夠努力,而是忽略了肥胖背後的生理機制。
肥胖的成因,並不只是簡單的「熱量攝取多於消耗」,而涉及大腦對食慾、能量消耗及代謝的調控失衡。這些機制同時受遺傳、環境、心理狀態、壓力、文化及生活節奏影響。
坊間流行的「一刀切」斷食、極低熱量飲食或單一食物減肥法,短期或許見效,卻容易令身體誤以為進入「飢荒狀態」,從而增加飢餓素分泌、減少飽足感荷爾蒙,刺激大腦中下視丘的食慾調節中樞發出更強烈的進食訊號。結果往往是難以持續,更容易復胖,甚至愈減愈肥。
延伸閱讀:為何愈想減卻愈難減?肥胖的惡性循環,只是意志力不足嗎?
睡得少、壓力大,是否正在拖慢減重進度?
另一個經常被忽略的關鍵,是睡眠與壓力管理。
長期休息不足或精神壓力過大,會令皮質醇與食慾調節荷爾蒙失衡,增加胰島素阻抗,刺激食慾及脂肪積聚。同時,疲倦亦會降低運動意欲,甚至誘發情緒性飲食,令原本的減重計劃功虧一簣。
減重,從來不止是食多食少,而是生活模式及情緒管理多管齊下。

當單靠意志力不足,醫學減重是否新出路?
近年,醫學界引入 GLP-1 受體促效劑類藥物,以更科學及全面的方式協助體重管理。這類藥物透過調節大腦食慾中樞,增加飽腹感、減低飢餓感,從生理層面協助控制過度進食。
根據大型 STEP臨床研究顯示,成人患者使用 GLP-1 受體促效劑後,平均減重幅度約為 14% 至 17%,其中約三成患者可減重 20% 或以上,並同時改善血糖及多項代謝指標,有助降低心血管疾病風險,對糖尿病、脂肪肝及睡眠窒息症亦有正面影響。
藥物是捷徑,還是輔助工具?
在此必須強調,GLP-1 受體促效劑類藥物並非「一針見效」的捷徑。臨床上,更應視它為配合生活調整的治療工具,患者必須配合健康和均衡的飲食、恆常的運動、醫生的專業監督、跟進和個人化調整,從而恰宜地消脂增肌,並確保安全及維持長期效果。
曾有一名 BMI 約 33kg/m2、同時患有 2 型糖尿病和代謝相關脂肪性肝病的患者,在調整飲食、每周進行三次運動,並接受 GLP-1 類藥物治療後,半年內成功減重超過 15 公斤,血糖與血壓同步改善,生活質素亦明顯提升。由此可見成功減重的成果,並非來自單一方法,而是整體策略的配合。

減重如何開始才不會再失敗?
計劃減重不妨將目標由「愈嚴愈好」,轉為可持續的健康管理。面對節日期美食,與其完全禁止,不如學習選擇與控制份量;長遠而言,建立規律作息、改善睡眠與壓力管理,與飲食和運動同樣重要。對於體重管理感到困惑,或屬肥胖相關併發症高風險人士(如 2 型糖尿病、代謝相關脂肪性肝病、睡眠窒息症等),應及早與醫生討論合適的治療方案。
減重不是一場只求衝刺的短跑,而是一段需要科學、耐心與專業支援的馬拉松。
黃卓力醫生
內分泌及糖尿科專科醫生
(資料由黃卓力醫生提供,此教育資訊由諾和諾德香港有限公司全力支持)

















